西坡:白马镇杀人事件凸显底层少年困境c盘空间清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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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-07-26 01:52

  2016年3月16日,广西三名辍学少年殴打火烧一名智障男子,致其死亡。事发一年多后,他们分别获刑14年、10年、9年。新京报以《白马镇少年杀人事件》为题对此案做了详细报道,这个标题一望而知有向台湾经典电影《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》“致敬”之意。

  新京报的报道不仅还原了案发过程,也还原了当地少年普遍存在的上升困境。事发地广西玉林北流市白马镇是一座边陲小镇,当地很多少年的人生轨迹与这三名杀人少年相似:缺乏家长管教,早早辍学在镇上沦为闲逛的“社会青年”,到了一定年纪,则走上父辈的道路,外出打工。

  我是山东人,但我却觉得新闻里的白马镇十分熟悉。比如初中分重点班和“牛屎班”,重点班里的“优等生”努力考取重点高中,“牛屎班”的“差生”则被老师、家长和自己共同放弃,得过且过,直到辍学或混到初中毕业。我虽然一直都是重点班,但也曾目睹身边的小伙伴唰唰地流失。

  白马镇不孤单,它是无数中国农村的代表。

  讽刺的是,白马镇一名副镇长说,当地很重视教育。他没有说假话,因为我们县也号称教育大县。但农村的“重视教育”和城市的“重视教育”不是一回事,农村只重视“优等生”的教育,“差生”与教育无缘。

  农村没有各种各样的兴趣班,评判一个孩子的优劣几乎仅凭文化课成绩,哪怕他有郎朗、李云迪的天赋,也没有发掘出来的可能。艺术生、体育生也是有的,可都不是从小按天分培养的,而是成绩不够好而又不愿放弃未来的孩子的无奈选择。为了升学,仅此而已。

  侥幸跳出农门之后,我愈发为那些不够幸运的农村少年感到悲哀。虽然中国已实行九年免费义务教育,但农村少年通过教育改变命运的成材率依旧太低太低。他们甚至坚持不到初中毕业,不是因为钱,而是因为“没意思”。考不上重点高中,就意味着考不上大学,那就干脆不读高中,既然不读高中,初中又何必好好读?

  一个早早被锁死的未来,反过来让农村孩子过早、过彻底地放弃了教育。校园之外,就是社会。但十几岁的孩子能混怎样的“社会”?在白马镇,网吧、游戏厅是辍学少年的归宿,是他们从课桌走向流水线的“中转站”。其他地方也不例外。这些鱼龙混杂的地方会有怎样的“教育”效果,可想而知。

  制度甚至在有意培养“社会青年”。《义务教育法》规定,儿童满六岁上小学。九年之后初中毕业就是十五岁。在家长和他们自己的认知中,离开学校就该出去打工了。但是《劳动法》又规定,禁止用人单位招用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。

  也就是说,中间有一年的空档期,如果辍学,空档期更长。在这期间,他们要么外出打“黑工”,工作条件和待遇完全没保障;要么在社会上混一两年再出去打工。因此有人建议,将童工的年龄上限从十六岁调整为十五岁。这个提议虽有争议,但其情可悯。

  少年杀人事件固然只是极端个案,但无所事事混社会的底层青年是一个庞大的群体,他们对社会稳定不是利好因素。这种状况对他们自己也不是好事。

  学者廉思曾选取了河北一座普通村庄作为研究样本——马路上平常看不到什么人,一旦闹出点什么动静,一大帮无所事事的年轻人立即呼啦啦地从网吧、桌球室里涌了出来。这就是底层中国的真实写照?

  最近人们在成都一家MMA俱乐部发现了“格斗孤儿”。他们来自大凉山,只有不无艰辛的格斗训练才是人生的“出路”,因为“不打拳只能回老家吃洋芋”。舆论照常呼吁加强监管,保护未成年人,但是一旦他们被遣返,谁负责给他们一个“吃洋芋”之外的选择?

  那年媒体在深圳工厂里发现了大批大凉山的童工,舆论大哗,于是童工被遣返。但是被遣返的孩子和他们的家长都不满,“出去打工至少能吃饱饭,为什么不让出去?”

  这些上升通道被堵塞的底层少年,无疑十分值得外界关注。但是我们应该意识到,“眼不见心不烦”不是救助的终点。若论解决之法,我也无甚高论,核心仍是加大农村地区的教育投入,只是要真正落到实处。